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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星洲从楼上跑下来,怀里抱着一个急救箱。
“放开她!”
小小的身体挡在我面前,带着拼命的架势。
傅承砚的动作一顿。
傅星洲把急救箱塞进我怀里,仰头瞪着傅承砚。
“她受伤了,你没看到吗?”
傅承砚的视线落在我的膝盖上。
那里在爬出荒野时被碎石划破,血迹和泥土混在一起,已经结了痂。
他沉默了。
黎落走过来,柔声对傅星洲说:“星洲乖,爸爸只是太久没见妈妈,有些激动。”
她想去牵傅星洲的手,却被他躲开。
傅星洲抓着我的衣角,固执地站在我身边。
“她是我的。”
黎落的脸色白了白,随即又恢复了完美的笑容。
“是,她是你的妈妈。”
她转向傅承砚,“承砚,别吓着孩子了。也别吓着许小姐,她刚回来,一定很累了。”
傅承砚松开我,退后一步,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样子。
“给她安排一个房间。”
他丢下这句话,转身就走。
我被安排在二楼最角落的客房,房间很大,也很冷清。
傅星洲一直跟着我,像个小尾巴。
我打开急救箱,想自己处理伤口。
他却抢了过去,拿出棉签和消毒水,笨拙地为我清洗。
动作很轻,时不时抬头看我一眼,确认我是否疼痛。
“你为什么不说话?”
我摸了摸喉咙,对他笑了笑。
他看懂了。
“他们都说你死了。”
他低下头,声音闷闷的。
“说你是为了保护爸爸,才被坏人害死的。”
“说你是英雄。”
“可爸爸说,你是叛徒。”
他抬起头,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满是困惑。
“你到底是英雄,还是叛徒?”
我无法回答他,我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。
夜里,我躺在陌生的床上,辗转反侧。
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缝。
傅星洲抱着他的枕头,光着脚丫站在门口。
“我能和你一起睡吗?”
我朝他伸出手。
他立刻跑过来,钻进我的怀里,熟练地找到一个舒适的位置。
小小的身体温暖而柔软。
“他们都说,你不要我了。”
他把脸埋在我的颈窝,声音带着哭腔。
“我不信。你身上有我的味道。”
我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,又酸又胀。
第二天一早,我被楼下的争吵声惊醒。
是傅承砚和黎落。
“承砚,你不能这样对许小姐!她刚回来,身体和精神都......虽然她现在可能有些不适应,甚至做些让人误解的事情,但我们还是要体谅她啊。”
“你是在教我做事?”
傅承砚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我不是......我只是觉得,我们应该先带她去医院做个检查。她的状态很不对劲。”
“她的状态,我比你清楚。”
我抱着傅星洲下楼。
傅承砚和黎落正站在客厅中央对峙。
看到我们,黎落的目光先是在我身上刮过一道利刃,快得像错觉,随即又化为滴水不漏的温婉贤淑。
她迎上来,语气里满是关切:“许小姐,你昨晚睡得好吗?承砚他......可能只是太久没见你,一时没控制好情绪,你别往心里去。他这些年,真的很不容易,都是我陪着他一步步走过来的。”
她说着,自然地伸手**傅星洲的头,傅星洲却像躲避瘟疫般往我怀里缩了缩。
黎落的手僵在半空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。
她没有收回手,而是维持着那个尴尬的姿势,泫然欲泣地看向傅承砚,眼底盛满了委屈,像是在无声地控诉,是我和孩子联手排挤了她这个为家庭付出一切的功臣。
傅承砚的目光扫过我们紧紧相拥的姿态,眼神又冷了几分。
“收拾一下,跟我去个地方。”
“去哪里?”
黎落抢着问。
傅承砚没有理她,只是盯着我。
那眼神里是命令,不容我拒绝。
半小时后,我坐上了傅承砚的车。
傅星洲被黎落留在了家里。
车子一路疾驰,停在了一处墓园。
傅承砚拉着我,走到一座崭新的墓碑前。
上面没有照片,只刻着一行字。
爱妻,许愿之墓。
立碑人,傅承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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