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

斗罗:无武魂者 风薪
觉醒日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又到了。,太阳毒辣。村中央的空地上站了十几个六七岁的孩子,一个个晒得脸蛋通红,却都挺着胸膛,眼睛里冒着光。,紧张得手心全是汗。,是村里的老杰克把他拉扯大的。老杰克说,你爹当年就是个普通人,没觉醒武魂,但你不一样,万一你是个天才呢?。这半年来他天天做梦,梦见自己觉醒了个厉害的武魂,什么猛虎啊、雄鹰啊,一拳能打死一头牛。到时候看村里那些欺负他的人还敢不敢叫他“没人要的野种”。“下一个,唐三。”。他是武魂殿派来的执事,穿着一身白色的制服,胸口别着徽章,看起来威风极了。。林越认识他,是打铁匠唐昊的儿子,平时不爱说话,总是一个人待着。。。。水晶球还是蓝的。“蓝银草。”素云涛的语气平淡,听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,“废武魂,日常可见。”。蓝银草,村里到处都是,当柴烧都没人要。,“测试魂力,把手放上来。”。
下一秒,黄光亮了。
不是亮了一点,是整颗水晶球像着了火一样,刺得人睁不开眼。
素云涛愣住了。
那颗水晶球差点从他手里滑出去,他手忙脚乱地接住,喉结滚了滚,声音都发颤了:“先、先天满魂力?!十级?这是……千年不遇的天才!”
人群炸了。
“满魂力?那不就是十级?”
“十级是什么概念?”
“天才!这是天才啊!”
林越踮着脚往前挤,想看清楚那颗发光的球。他从来没见素云涛这么激动过,那张一直板着的脸上居然有了笑。
杰克村长从人群里挤出来,老泪纵横,一把抱住唐三:“好孩子!好孩子!我圣魂村出天才了!”
唐三被围在中间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人群外面。
唐昊站在远处的大树下,靠着树干,面无表情。
林越顺着唐三的目光看过去,只看见一个邋遢的背影转身离开。
“下一个,林越。”
素云涛喊了两遍,林越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。他挤出人群,走到素云涛面前,心跳得砰砰响。
“把手伸出来。”
林越伸出右手。他的手比同龄孩子小一圈,因为常年吃不饱,瘦得皮包骨。
素云涛把蓝色水晶球放在他手心。
一秒。两秒。三秒。
水晶球一动不动。
素云涛皱了皱眉,把水晶球翻了个面,重新放在他手心。
还是没反应。
“行了。”素云涛收起水晶球,语气比刚才说蓝银草时还平淡,“没有武魂。”
林越愣住了:“没、没有武魂是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字面意思。”素云涛头也不抬,拿出那颗**水晶球,“测试魂力,手放上来。”
林越机械地伸出手。
**水晶球贴着他的掌心。
什么反应都没有。
素云涛等了三秒,收起水晶球,在本子上写了几笔,抬头看他,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——那种看可怜虫的同情。
“先天魂力零级,没有武魂。”他合上本子,“万年难遇的废体,比普通人都不如。”
废体。
林越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他听过村里人议论,魂力就是武魂修士的力量之源,零级意味着他这辈子和魂师无缘。那些被村民追捧的“天才强者”,从今往后和他再也没有关系。。
“行了,下去吧,下一个。”
林越想说什么,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**的,只听见身后有人在笑。
“废体!哈哈哈哈哈!”
“没有武魂?那不就是废物吗?”
“杰克爷爷养了个废物!”
“叫什么林越,叫林废物算了!”
笑声像针一样扎在背上。林越低着头往前走,指甲掐进掌心里,疼。
他告诉自己不能哭。哭了就输了。
可他抬起头的时候,眼睛还是红了。
队伍继续往前移动,没人再看那个站在角落里的瘦小孩子。唐三的名字被反复提起,“天才满魂力圣魂村的骄傲”,每一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过来。
仪式结束后,村民们簇拥着唐三往村里走。有人喊着要请客,有人说要放鞭炮,热闹得像过年一样。
林越站在原地,看着人群渐渐远去,看着唐三被围在中间,偶尔回头,目光扫过他的脸。
那眼神里有什么,林越说不清。他只是觉得,那个被所有人围着的孩子,好像也没有多高兴。
人群拐过弯,笑声和欢呼声越来越远,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空地上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太阳还是那么毒,晒得他头皮发烫。林越站了很久,然后转身,朝后山走去。
他不想回那个破屋子。回去了也睡不着,躺在那张硬板床上,脑子里全是“废体废物比普通人都不如”。
后山他来过很多次,放羊的时候,砍柴的时候,被欺负了躲起来哭的时候。山不高,但林子密,藏一个人容易。
林越闷着头往上爬。爬到半山腰的时候,他余光扫见崖壁上有一块灰黑色的凸起,像是岩石,当时没放在心上,继续往上走。
越往上,路越陡。他攀着树根和石头,一点一点往上挪,手掌磨破了皮,**辣地疼。
终于爬到一个没来过的地方。脚下是碎石和杂草,前面是悬崖,风从崖底吹上来,凉飕飕的。
他站在崖边往下看。云雾缭绕,看不见底。
跳下去会是什么感觉?
这个念头只冒出来一秒,就被他甩开了。杰克爷爷还等着他回家呢,那个老头眼睛不好,夜里总咳嗽,要是看不见他回去,肯定又要满村子找。
算了,回去吧。
林越正要转身,忽然听见草丛里有动静。
窸窸窣窣的,像什么东西在挣扎。
他拨开草丛,看见一只野兔。
野兔被猎夹夹住了后腿,血糊了一片,正拼命蹬腿想挣脱,却越挣越紧。那双红眼睛看见林越,身体僵了一下,然后挣扎得更厉害了。
林越蹲下来,看着它。
野兔也在看他,浑身发抖。
“你也怕死?”
野兔当然不会回答。林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句话。他伸手按住猎夹的弹簧,用力掰。
铁的,很紧。他一个六岁的孩子,哪有那么大力气?
可他就是不想放手。
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上滚下来,手指被铁片割破了,血滴在野兔身上,那兔子居然不挣扎了,就那么看着他。
“咔嚓”一声。
猎夹开了。
野兔愣了一下,后腿一蹬,窜进草丛里,几下就没了影。
林越看着自己血淋淋的手指,忽然笑了。
笑了三秒,眼泪就掉下来了。
“废物救兔子,有什么好笑的……”
他抹了一把脸,站起来想走,脚下却一滑。
碎石滚落,林越的身体失去平衡,整个人往悬崖下栽去。
“啊——”
风声在耳边呼啸,树枝抽在脸上生疼。他拼命伸手想抓点什么,什么都抓不住。
完了。
这个念头刚闪过,后背猛地撞上什么东西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林越眼前一黑,差点昏过去。他趴在半山腰一块凸起的岩石上——就是刚才他看见的那块灰黑色凸起。
是它救了他。
林越大口喘气,浑身发抖,好半天才缓过来。他撑着身体想站起来,手掌按在那块硌着他的东西上。
凉的,滑的,不是普通石头。
林越低头看。
半透明的,像水晶,又像玉石,拳头大小,半埋在岩缝里。他的血顺着手指滴上去,渗进石头里。
然后,整个世界变了。
林越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死了。
无数画面从眼前掠过,快得像闪电,可他每一幅都看得清清楚楚——
一个穿着从未见过衣服的普通男人,站在黑暗中,一笔一划刻着什么,刻了三年、三十年、三百年。他刻出来的东西,后来的人叫它“武魂”。
无数先民跪地叩首,觉醒了一个又一个武魂。三个、五个,有人身上背着七八种武魂,强大到能撕裂虚空。他们跟着那个男人冲进虚空深处,与狰狞的巨兽搏斗,血流成河,却把巨兽赶回了老家。
然后画面一转。那些先民的后代,一代不如一代。三生武魂变双生,双生变单生,单生变废武魂,最后连觉醒都觉醒了了。
最后一幅画面:那个男人站在虚空中,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世界。他的眼神里没有后悔,只有疲惫。然后他化作光点,一点一点消散,形神俱灭。
最后一句话,像炸雷一样在林越脑子里炸开:
“后来者,若你读到此处,人族已走上我铺就的死路。武魂体系救了我们的过去,却锁死了我们的未来。你——是唯一的解。”
林越睁开眼。
天已经黑了。月亮挂在悬崖顶上,又大又圆。他躺在岩石上,浑身冰凉,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。
那些画面还在脑子里转,像印上去一样,怎么都忘不掉。
那个人叫烬。
他创造了武魂。
他救了整个人族。
但他也把人族的未来锁死了。
林越撑起身体,看着手里的晶石。晶石已经暗淡了,像完成了使命,静静地躺在他掌心。
他突然想起白天那些人说的话——
“废体。废物。比普通人都不如。”
他们说的没错。
从武魂的角度看,他确实是废体。
可他们不知道,这个世界上,有一种不需要武魂的修行方式。
太古炼气术。
林越把晶石塞进怀里,从岩石上爬起来。
腿还在抖,手还在抖,浑身上下都在抖。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——那双被全村人叫作“废物的手”,现在握着十万年的秘密。
“我不是废物。”
声音很轻,被风吹散了。
他抬起头,望着崖顶。月亮照着他的脸上,那张脸上没有泪,只有一股说不清的东西。
爬上去。回家。杰克爷爷还在等他。
林越咬咬牙,开始往上爬。
爬到一半,他忽然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崖底的云雾。
“唐三,你走你的阳关道。”他喘着粗气,眼睛里却有了光,“我走我的独木桥。”
“二十年后,看看谁走得远。”
那天夜里,老杰克找遍了整个村子,没找到林越。
他坐在门槛上,望着后山的方向,一夜没睡。
天快亮的时候,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村口。
老杰克猛地站起来,踉跄着跑过去:“小崽子!你跑哪儿去了!”
林越站在他面前,身上全是泥土和血痕,脸上还有没干的泪痕。
老杰克一把抱住他,声音都抖了:“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……”
林越靠在他肩头,没哭也没闹,只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他的手心紧紧攥着怀里的晶石,硌得胸口疼。
老杰克牵起他的手,往屋里走。那只手粗糙、温暖,握得很紧,像是怕他再丢了。
林越回头,望了一眼后山的方向。
天边,太阳正要升起。
他忽然想起烬消散前的那个眼神——疲惫,但没有后悔。
“我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他在心里说。